赵氏孤儿 元曲 《赵氏孤儿》元明刊本比较谈

龙源期刊网 《赵氏孤儿》元明刊本比较谈 作者:朱丽霞 来源:《文学教育·中旬版》2010 年第 09 期 [摘要]《赵氏孤儿》一剧在《元刊杂剧三十种》和《元曲选》中都有收录,但比较发现:在 形式上明刊本增加了宾白和第五折;在内容方面它增加了人称代词,加强了心理描写,改变了叙述 范围,从而使得作家和角色的主体意识得到增强,这种改变与时代及作家本人的创作倾向息息相 关。 [关键词]《元刊杂剧三十种》;《元曲选》;主体意识 《元刊杂剧三十种》和《元曲选》都收录了《赵氏孤儿》一剧,然而,从元到明,该剧在曲 牌、曲词、故事的主要矛盾等方面都发生了很大变化。这些变化正是作家与改编者不同思想倾 向的流露。 一、剧作家主体意识的呈现 《赵氏孤儿》的作者为纪君祥,而《元曲选》的编订者藏晋叔对杂剧进行了多处改写,可称 之为第二作者,从元、明两种刊本中可以看出二人创作倾向的差异。 在形式上,藏晋叔编订《元曲选》时对元刊本《赵氏孤儿》一剧的改编有两点最为明显:增 加宾白和第五折。 关于元代杂剧到底有没有宾白,一直有着不同的认识。藏晋叔认为“宾白则演剧时伶人自为 之,故多鄙俚蹈袭之语” 。这一见解被王国维所否定,他在《宋元戏曲史》中从“曲白相生”的角度 说明了“白”的存在,认为如果剧作家仅作曲而不作白则故事情节难以紧凑。

[1]这一认识已经得 到了广泛的认同。然而,今人南京大学学者解玉峰在《二十世纪元曲研究刍议》一文中指出“元 杂剧作家只作套曲而不作宾白并非是不可能的,这在关汉卿等早期杂剧作家中甚至可能是一种 普遍现象。”并且“明初朱有墩在其《曲江池》等杂剧之首每每标曰“全宾” ,这是否能说明有些 杂剧是宾白不全或者缺少宾白”。笔者是同意这一置疑的。因为在元杂剧早期是“曲本位”的,文 人作家往往通过作曲来展现自己的才华与抱负,而对于宾白这种相对俚俗的表达不够重视。况 且,元刊本只是演员演出的一个脚本,对于伶人来说可能只需要一点提示就可以了,宾白是否需要 记载下来这本身就是有疑问的。但是,不管争论的结果如何,摆在我们面前的是这样一个事实:在 现存元刊本杂剧中,确实是宾白不全甚至是缺少宾白的,而它才是目前研究最为可靠的依据。 在《元刊杂剧三十种》中,《赵氏孤儿》一剧基本上没有宾白,也没有人物上场的提示,在舞 台上,观众从演员的服饰、脸谱的区别,借助听觉上的曲词就完全可以了解“戏”的内容了。但是, 如果仅从剧本上观则较难理清剧中人物及事件的关系。如《赵氏孤儿》虽是一人主唱,但每折 龙源期刊网 主唱的人物不同:第一折的主唱为韩厥,第二、三折为公孙杵臼,第四折为长大后的赵氏孤儿,没有 提示很容易弄混淆。

吴梅说“故宾白在元杂剧确乎为点清眉目而作”。[2]没有它,就很难理清杂 剧的眉目。固然没有宾白的元刊本似乎是着眼于舞台的,但明刊本《赵氏孤儿》对人物上场及 动作的提示、对脚色的交代也给演员提供了更多的方便。这样,剧本除了作为演出的依据之外, 它也走向了文人的案头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明刊本与其说是演员演出的脚本不如说它是为读 者提供的范本。尽管离开了舞台,戏剧就走向了灭亡,但这毕竟是藏晋叔的创造。他从为舞台提 供范本到着眼于文本欣赏的文人主体,正是他主体意识的呈现。 的确,作为一部“列之于世界大悲剧之林亦无愧色”的大悲剧,如果加上一个大团圆的结局,不 仅少了戏剧悬念,也可能消弱它的悲剧力量。就西方的戏剧观念来说,它不是最优秀的,但它却符 合中国人的传统观念。另外,如果不从内容的角度去理解,而从形式上看的话,《赵氏孤儿》用五 折去结构一个杂剧剧本,不可谓不是一种突破。王国维说:“唯纪君祥之《赵氏孤儿》则有五折, 又有楔子,此为元杂剧变例”,[3]而没有认为这种形式有何不妥。藏晋叔按照自己表达意趣的需要 来结构故事,而不受传统体制的限制,这正是他个人的独特之处,体现了他的自我意识。也正是这 种意识的存在,从而多了一个独特的剧本,为后人提供了宝贵的财富。

我们完全可以把它与元刊 本作不同的理解(如张哲俊在他的论文《悲剧形式:元明刊本的比较》中就从不同的角度作了深 刻的分析,从而肯定了它的价值)。而且,南戏一部多达几十出的庞大体制未必不是受这些具有突 破性的杂剧的影响。如果从这一点出发,明刊本《赵氏孤儿》和它的第五折都是应该肯定的,作 家这种主体意识也是值得称赞的。 二、角色主体意识的强化 从元明两种刊本来看,《赵氏孤儿》的角色除了明本第五折中的“外”扮演的魏降外,基本上 没有什么变化。但是,藏晋叔通过对曲词的改变,从而使得人物性格、作品风格、作家倾向都发 生了改变。通过这些改变,剧中人物和脚色的主体意识都得到了加强。它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 方面: (一)语言表达。《元刊杂剧三十种》中《赵氏孤儿》的唱词大多是没有涉及具体对象的,演 唱者和剧中人物的主体地位都没有很明显的体现。而明刊本中增加 “你”“我”“他”等人称代词, 不仅使得角色更为分明,而且使戏剧作为代言体的“代言”功能得到了张扬。这在剧本中有很多例 子,如第四折【中吕·斗鹌鹑]】: 元刊本:【斗鹌鹑】这场上是那个孩儿?这市曹里是谁家上祖?这个更救不得儿孙?这个更救 不得父母?这手绢是谁家宗祖图?从头儿对你儿诉:这人是犯法违条?这人是衔冤负屈? 明刊本:【斗鹌鹑】我则见这穿红的匹夫,将着这白须的来殴辱;兀的不恼乱我的心肠,气填我 这肺腑。

(带云)这一家儿若与我关系呵。(唱)我可也不杀了贼臣不是丈夫,我可便敢与他做主。 这血泊中躺的不知是那个亲丁?这市曹中杀的也不知是谁家上祖? 龙源期刊网 在这段曲词中,元刊本几乎没用人称代词而是连用几个问句,虽然也有不平之气流露出来,然 而总给人一种“事不关己”之感,孤儿只是在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对画面内容提出质疑,而他的情 感却得不到有效得表达。